第四章:罗与罗马队长,范本与转世的自己
至今,我的图书馆经验一直是私密的,纵使它们改变了我对公众世界的看法。我想我是希望由图书馆得到答案:上帝知道我有够多的问题。但我想或许我可以每天“调准到”图书馆,在心眼里看到我的“分身”在阅读的书,然后在这儿转译它。事实上,那本书我没看到多少,但我知道它在那儿,并想象着自己会开始更清晰地看到它。我并没有想到,那本书拷贝它自己只不过是事情的一部分而已。
至今,罗只在外面看进来,但事情的状况很快地改变了。他变得卷入一连串开始得够安静的精神事件,结果却令我们——再次的——修正我们对人格的概念。第一个插曲发生在一九七四年十月二十七日,是在我自己的图书馆经验开始后几天。
这是我看见戴宽边帽的“老”女士的同一个下午。我们开车出去,而我不停地讲话,告诉罗我是如何在看世界。回家后,罗小憩一会儿,我准备晚餐。他在大约五点时躺下,以想象我俩在地中海上的一艘游艇上度假来自娱。以下是罗在事后立即写下的笔记,因为有意识地想象出的景象突然被别的东西取代了:
“我发现自己看见地中海海底。我知道在那一点海底离海面是四百尺。到处不见陆地,而当这发生时,我不记得自己对肉体有任何知觉。视像是清晰且有色彩的,但并不吓人或超级真实。我研究着海底,注意到圆角而相当小的岩石、一些海沟,以及阴暗的蓝绿色海水。我看见某种海洋生物,它们是圆形的,大约餐盘大小。它们是半球形的,而若非有突出的脊骨,便是覆盖着锯齿交错的形状;从我在它们上方的观点,我无法确定。
“这景色没维持多久;也许几分钟。接下来我看到的东西是我自己——在一艘罗马战船或划船上。不知怎地,我知道时间是一世纪初年。我在船腹,看向船尾。‘我’站在船尾,向前看。我不喜欢我看到的‘我’,而‘我’完全不像我自己。‘我’是个大个子,胸膛宽阔广有力,手臂和大腿粗壮而强健,穿着那种罗马式制服,臂膀和大腿露出大半——还有一件短裙,一条皮带和一件背心式的上衣。
“我相信那是皮制的,装饰着圆的金属孔眼。不记得有任何的武器。
“我知道‘我’是某个罗马军团里的一名军官,戴着一顶沉重的金屡头盔,头盔下的脸是红色的,非常宽而坚强,带着一个方颚。‘我’看来脏脏的。在这儿,没有太多情感或情绪的空间,至少我会说,没什么较柔和的那种。
“有一刻,我想我透过那人的眼睛看出去,当他向前看见两排划船奴隶在用力划桨,一条狭窄的木板走道隔开了那两排悲惨的人类。
“从船腹,我第一眼看到的‘我’,下半身被什么东西——一片帆,或许是船舱——挡住了,那东西我不清楚。不管是什么,靠得太近,好像它太靠近对着较远距离的物体聚焦的一个摄影机的镜头。
“现在我‘看见’的第三个东西,当我躲在画室的行军床上(虽然我并不觉知那是军床),在左边,我可以看到一个年轻男人的头。它看来像是浮在空中,低于我自己的位置,我猜那是在船上的罗马士兵的。这个头上戴着与我相仿的头盔。同时我知道这盔甲的主人是一位高阶军士,像我们自己陆军里的士官长,或至少是低于我一阶的一位军官,我的官阶相当高。那张脸蓄有长髭,其他部位则刮得很干净。他的眼睛闭着或低垂。我知道那个人是谭·摩斯曼——一位跟珍合作的出版社编辑。
“事实上,这个对谭的一瞥,与那人的怪异位置及浮着的特质,很像我曾有的其他视像。其他两个较早的视像非常像‘亲身在那儿’。对谭的那个则更像是个视像,而身为我自己,那罗马军人,‘我’知道我在看它。
“这是我看到的一连串影像和视像的结尾,所有三个视像都相当的短。我飘开而进入更平常的影像,很快便睡着了。”
罗在晚餐时告诉我他的经验。我暗自好奇,它们是对于一次前生经验有效的一瞥,或是被心灵抛出的虚构画面,其真实意义是象征性的,而根本不能按字面解释?换言之,心灵是不是以影像说一个故事,证明某个主张?而那仿佛的事件是否只是一个我们还没学会解密的内在剧本的图解?罗显然觉得他是那罗马兵,纵使他并不特别喜欢那个人;而是那罗马兵看见另一个军官——谭·摩斯曼——的“视像”。
罗比我更能接受转世资讯,虽然事后他在检查它时也与我一样苛刻。我恐怕对巡行过我同代人的心灵的国王、皇后、基督、门徒、男女祭司们,以及许多通灵者所给的转世资料不感兴趣。看来好像每个人都有一株卓越的转世家族树,开满了著名的历史人物。
我常常想,这些声称声名显赫的前世,代表了埋在平凡生活底下心灵之英雄部分:我愿意承认它们在提醒一个当代人他自己更大的能力及潜力的价值。除此之外,我通常认为,传统的转世资讯与隐藏在灵异传统之下、更深的转世面向只有一个模糊的关系。
罗和我都接受赛斯说时间是同时的说法,所以过去、现在与未来的人生必然同时存在,纵使我们可能按顺序体验它们。我们常常以为,“转世判读”也许是实际存在的虚构代表,穿着戏剧与幻想的衣装。我怕我的反应曾是:惊骇地高举我精神性的双手投降,而我鲜少自己寻找或问赛斯转世的资讯。事实上,当赛斯在《灵魂永生》里给了有关他自己“前世”的短短暗示时,我想:他干嘛要那么做呢?他是在讲故事以表明同时性存在的事实吗?或这是否要“一个萝卜一个坑”地被接受?
大约一年前,罗有一些令人深感好奇、与他自己的一个“过去”人格的经验。我在《意识的探险》里描写了那些,而我非常愿意承认,某个有效的“另一人格”透过罗显现它自己,与一位朋友——苏——相认,而苏也自认为是一位过去的同时代人。当任何转世资料仿佛自行显现时,罗的好奇心足以令他贯彻到底,但一年来并没任何新资料——直到这罗马军人的插曲。
不过,如今我以与先前不同的眼光在看这事。我开始好奇:转世人格是范本的变奏吗?它们是在种种不同的时空脉络里,一个心灵之不同却原始的版本吗?我知道,图书馆的窗户望出去是其他的时间段落,纵使我至今还未能看到它们。罗是否以他自己的方式看过心灵的窗户,而看见了几眼自己的一个“古怪”版本?
我感觉罗马军人的经验与图书馆所试图告诉我的有关联。我很高兴有更多讲转世的资讯可供研究——只要它是罗的,而我的确希望,赛斯或图书馆资料会对整件事提供更多洞见。但“那事”才刚开始。第二天下午,当罗躺下来小憩时,他有了下面的经验:
“躺下时,我感觉到一种韵律性的摇摆动作,一闭上双眼它便开始了。不过,我没看见任何东西。那动作——从头到脚,而非侧向的摇摆——我正平躺在一只小船上,也许是个划艇。它被系在离开岸边的一个地方,而缓缓地在海面上下波动。那非常舒服的摇摆,以固定的拍子继续了几分钟。我告诉自己可以看见在发生什么,但没有任何动静。虽然这仿佛是个划艇,却没有任何座位或横木阻止人像我那样躺下来。”
罗记得这个经验,并且一起来便马上将它写下来。不过,在“在船里摇摆”的插曲之后,他进入了一个相当令他不安的经验里,但是到第二天晚上才想起来——他说像是他并不想记起来:
“我发现我沉浸在海水里。我的面朝下,觉得嘴里有咸咸的海水,就像一个在这种位置的人会感觉的。同时,我听到海水柔和的汩汩声,并感觉它啪啪地打着我的头和脸。海浪相当的温暖而舒服。
“不过,我的情况则否,因为我也发现,我的手被绑在背后。我感觉到这点,这意味着我的处境是生死交关的。我想,我不可能双手被绑着不小心落入海里,我是被丢在那儿,然而我却记不起我是如何陷入这窘境的。事实上,虽然水的感受很够明确,我并没觉得紧张或恐慌。毕竟,我知道自己安全地躺在行军床上,同时在探索这转世的戏剧。我甚至不确定我是否是我十月二十七经验的罗马军人,虽然我猜就是。我并没有无法呼吸或要淹死的感觉,但我对将发生什么事的觉察就在那儿终止了。
“不过,我之所以难以忆起这插曲,仿佛并非意外。如果我曾以(或正在遭遇)那方式死亡,我或许不想去回忆它。”
那经验令罗不舒服,但并不可怕,然而罗觉得他第一个本能反应是将那事的记忆抹掉。不过,这插曲触动了另一个,那是更生动的——而其意义又是不会错的。这一个发生在上一个的两天之后;再次的,当罗躺下来小憩时——
“这似乎是一连串转世剧里的第三个插曲,不然便是我的某个在一世纪里的可能性、或可能人生里前后非常一致的显现例子。它像是罗马队长的生命终结……
“今天下午,躺在行军床上小憩之后,我再度看到连续的影像。在整个视像中间,我仿佛是个没有身体的观察者,在看那一生中我自己的命运。首先,我看到五、六个衣衫褴褛、光着脚的土人,在北美某国家的海滩上,我不知是哪个国家。那海滩很宽广,坡度平缓,其背后的乡下很荒凉。海滩本身被一陡峭山壁围着,或许有二十尺深,矗立于平坦沙岸后方约四十码的地方,天空多云。
“我知道那些男人是渔夫,虽然我没看见船。这些人捕鱼的方式非常奇特,他们站在岸上,拖着一个非常长的网到浅水里。网差不多有四十尺宽,它每一边都绑在特别长的绳子上,四个角都绑住了。这些绳子就是渔夫们拖的东西——我在那视像里想,一个最奇怪的安排。
“我的尸体——那个罗马军人——就缠在网里。我看着渔夫们将它卷到湿沙上,他面朝上地躺着。现在玷污了的脸庞是苍白的。身体很大,非常强壮而结实,虽然并不年轻。渔夫剥掉了他的制服,因为对这些穷人而言,所有的物件都有价值。我裸体躲在海滩上。然后他们将我推滚上坡,直到泥土和石头的峭壁脚下,挖了个浅坟,将我推到里面,才几分钟我便被掩埋了。
“在这一连串视像中,有一些我还没讲到的部分。举例来说,先前我看见一个身体——我自己——在水里,还没上岸。有一截大树干,它老得连皮也没了,而我看见那平滑的白色木头、树根及几节折断的残枝。我的身体要不就躺在这树干上一会儿,要不就钩上了它。我似乎有个不怎么清晰的记忆,记得那树干和我的尸体都被网住了。
“有一会儿我的尸体脸朝下漂浮着,左臂晃荡着,手转到背后,手掌朝上。后来,我在一张素描里清楚地画出这点——我自己脸朝下躺着,跨在树干上。”
我们再次深感兴趣,并且好奇:在心灵之心智大戏院里的这些家庭电影是演给罗的现代意识看的吗?罗马队长是罗另一个替代自己,同时活在一个与罗此生同时、却存在不同频道的戏剧里吗?如果是这样,而如果罗能调准到那军人的一生,那么,那军人能否调准到罗的存在呢?如果罗与那队长两者都是另一个多次元自己的版本,那么,他是否觉察自己是他们呢?
在《意识的探险》里,我引介了我所谓的“面向心理学”(Aspect Psychology),将“有个‘源头自己’存在,我们现在的身份由之源出”加以理论化。我称我们为“焦点人格”,因为就我们而言,我们的人生是聚焦在这个物质实相里的。那么,罗马队长会是另一个焦点人格,存在于另一个时间和地点,同时罗则住在这“目前的”世纪。转世人格会是:当意识侵入三度空间的经验时,所采取的不同焦点。不过,他们会透过共同的源头自己相连起来。理论上,当任何焦点人格由其通常的取向转开,改变觉知的方向时,他“可以”在多次元渗漏里瞥见那些“其他人生”。
可是,当我们讨论到罗最近的经验时,有好几件事令我不安。仿佛有个矛盾,并且是极明显的一个——至少在某个理解层面来说,此其一。在去年罗与我们的朋友苏的“转世接触”中,他相当明确地建立了一位名叫尼宾(Nebene)的人格存在,尼宾也该是活在与罗马军人同个时段里。不过,罗决定保持开放的心胸,并鼓励未来的这种视像。至少我们会有更多资料去检查和对照。
同时,罗在我的“意识扩展班”里提到他的转世插曲。那时,有一位我称为彼得的雕刻家兼画家,常来上我的课。他曾四处旅行,而他对罗所看见的悬崖及渔夫们有些话要说。在描写那悬崖时,罗说,它们看起来像是——如果任何人士想攀爬它们,它们便会崩塌。彼得回答说,那悬崖和海滩和他去西班牙旅行时所看到的相当像,它们高约十五尺,由软土和小岩石组成,也像罗所指的那样由海滩缩进来。
罗觉得在他视像中的悬崖是在北非,那正好在彼得所描述地方的南边。但彼得也继续说道,西班牙海岸的渔夫们完全是以罗视像中渔夫们的方式运作。他们站在岸上,用长索拖渔网上岸。这些是怪异、未预期的“关联”——却在我们的时期里。难道现在的贫穷渔夫会用大约一千九百年前的同样方法?所以我们有更多的问题去归档和思考。我们搜集小块小块的心灵资料,像一个拼图的一小片,而我们并不知道它们适合拼图的哪个地方,但我们也不会因为不知道其适当的地方就排斥任何一片。在一方面,罗将他的心智抛出去,就像他渔夫的网一样,同时他仍稳稳地站在“此”岸。谁知道他会网到什么呢?
罗看到当地人埋葬罗马军人的尸体是在一个星期一下午,那天晚上我们有一节定期课程,赛斯继续口授他自己的书。也许由于我如此经常地实验着意识的转变,只为了简单之故,我将各种各类的冒险分隔得相当清楚。就我而言,赛斯仍在写他的书,同时我则写我的书。对罗而言,两者之间的关联相当清楚,因此那天晚上当赛斯开始他的稿子新的一部分时,罗比我更惊觉到可能的暗示。
赛斯的书并没分成第几章、第几章。他说,“章”这个形式本身以线性方式编排了我们的思维,而他在实验一种不同的、较直觉的组织,它会自动刺激读者以一种新方式反应。那晚他开始口授的是:如何旅行进入“未知的实相”——小步及大步——略见一瞥及直接的接触。
如果我更注意一些,我可能会好奇“略见一瞥及直接的接触”可能包括了什么;以及它们与心灵的政治可能有的关系。